KAPPA Face
为运动品牌KAPPA撰写龙年人物稿件《KAPPA FACE | 狮龙腾空，好事发生》，采访广东“白龙拳馆”负责人黄凤娟。
For the sports brand KAPPA, I wrote a Dragon Year feature article titled KAPPA FACE | The Lion and Dragon Soar, Good Things Happen, where I interviewed Huang Fengjuan, the head of the Guangdong "Bailong Boxing Gym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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🔗 KAPPA FACE | 狮龙腾空，好事发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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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电影《雄狮少年》里，一个在市场卖咸鱼的大叔“咸鱼强”，带着瘦弱的少年“阿娟”和同伴组建了一支醒狮队，他们从县城出发，一路挺进广州。这也许是进入新时代以来，岭南醒狮第一次在互联网掀起广泛讨论。
倘若来到故事的发生地广东佛山，会从人们的口中得到更为确切的版本。80年代初，一个在莲花市场以卖鱼为生的男人，因为对武术和各类拳法的狂热，有人说曾见过他“在火车轨道上踩单车”，也有人说他是难能一见的“武痴”。他把佛山功夫与龙狮运动带去了遥远的美国。如今，他的故事依旧活跃在人们的叙述中，连同一个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能找到的名号：卖鱼强。
与《雄狮少年》里阿娟和“咸鱼强”的相遇不同——千禧年后，卖鱼强回到家乡佛山开设“白龙拳馆”。正因为这个机缘，彼时11岁的黄凤娟遇到了自己一生的师父。
01
先敬神，再敬人
早在远古时期，先民排成逶迤的队形，虔诚地模仿想象中龙的舞动，被记载为“舞雩”。它传达着人们祈雨、丰收的美好心愿，常常被认为是如今“舞龙”的前身。作为十二生肖里唯一虚构的生物，龙来源于人们的信念和想象，是强大精神力量的化身。活跃在古老图腾里的龙与狮，也在现实世界里延续：节日庆典上，人们挥舞、跳跃、缠绕与穿梭，以盛大的庆祝击碎庸碌的日常。
黄凤娟过往三分之二的人生，都与“舞龙狮”这三个字分不开。如今，已经是佛山“白龙拳馆”负责人的她，回忆起最初的拜师经历：“当时师父在佛山的一条老街碰见我的父亲，他问了句：’洪哥，你最近好吗？’又加了一句：’孩子多大了，带他过来学功夫！’”就这样，隔天黄凤娟就带着拜师的物品出现在卖鱼强的家里。“尽管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武术，什么叫做功夫”，她说。
在佛山，学功夫拜师需要遵循传统而严格的仪式：首先要买拜师的礼品，分成几个红包；去到师父家后，先拜关公，先“敬了神才能敬人”；尔后，在师父面前双膝跪下、敬茶，诵读拜师帖。此时如果师父同意召徒，也会给徒弟一张回帖。完成一系列传统拜师仪式后，黄凤娟正式成为了卖鱼强的徒弟，开始随他学习功夫和舞龙狮。如今的白龙拳馆，依旧遵循着这一套传统细致的拜师仪式。“这也是传承的一部分”，黄凤娟说。
这样传统的拜师习俗也透露着对“师道”的坚守。黄凤娟认为，武馆里的师徒关系不像我们熟知的老师与学生，在师徒关系里更需要二者的团队精神。舞龙狮这项运动并不鼓吹个人英雄主义，而更看重彼此之间的协作与情义。“一个人的力量没有用，也不够用。至于我和我的师父，外人看都说我是卖鱼强的’小女儿’，我一直跟着他练功夫，练到他叫我去到他家住”，她说。
02
舞龙狮，就要把心舞出来
在岭南，无论是醒狮还是舞龙，都离不开武术的练习。功夫里的基础动作“马步”对应着“一只狮子的脚”：蹲一个马步，狮子最明显的样态就体现出来了——这也许归功于卖鱼强把功夫动作创新性地融入狮艺中，让狮拥有了喜、怒、哀、乐、动、静、惊、疑八种状态，形成了南派醒狮特有的风格。
在龙狮团徒弟们漫长的拜师生涯里，训练的痛苦常常伴随始终。黄凤娟聊起小时候练习腿部弹跳，练到“下楼梯都困难，严重的时候甚至都没办法上厕所。”而这只是众多训练里的一环。
倘若用时间来度量训练的成果，也许会得到这样一组数据：一个已经能在平地舞狮的孩子，花上1个月不间断的练习，可以试着举起狮头；要学会用高杆、凳子等道具，大概需要学习5个月左右；至于难度最高的梅花桩，则需要12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基本掌握。相比于两个人就能成队的醒狮，舞龙需要的时间则更久，除了动作的默契，还要平衡龙头龙身9个人的学习进度。
这也与黄凤娟常常提到的“情义”形成印证。这些在训练、表演中的不断磨合与反复练习，都需要极大的耐心，以及交付彼此间的信任：在醒狮表演中，扮演狮头和狮尾的人需要严密配合：狮头要弹跳好，需要发挥出手部、腰部的力量；狮尾需要力量大、技术平稳的人来“稳住”。舞龙表演需要9个人的动作同步，只有当前后的龙身都配合顺畅，才能避免龙出现“卷”起来的状况——追着“龙珠”的舞龙表演更考验团队的协作。黄凤娟在龙狮的各个位置有过扮演经验：“每一个岗位都有它的重要性，缺一不可。但凡错一个动作或节奏跟不上，都会影响到整条龙的表演。”
除了动作，舞龙狮更重要的在于精气神的传达。“醒狮就是醒气神，要精神醒醒目目”，她说：“醒狮就是醒文化。”扎狮头、剪纸、粤剧、饮食……与舞龙狮一样，都是岭南文化构成或延伸的部分。在黄凤娟看来，这些手工艺、祖辈流传下来的技巧，是“机器永远无法替代”的。
03
学了，就要传下去
上世纪末，卖鱼强和儿子一道把白龙拳馆开到了美国的三藩市，吸引了一大批对功夫感兴趣的外国人，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面旗帜。但由于身材的限制，以及龙狮队对彼此之间身形配置的要求，舞龙狮这碗饭还是更适合相比之下身手更为灵活的亚洲人。
但如今，有近三十年历史的白龙拳馆也面临着人才的短缺。“舞龙在市场上的接受度太低，目前行业最缺都是舞狮人才，培养人才都是重点放在舞狮上面。”加之在南方地区，提到龙大多人们会想到龙舟，提到狮，很难想到其他替代运动，只有舞狮。
推广醒狮文化和佛山功夫成了急迫的事。在当下短视频、自媒体横生的环境里，黄凤娟也曾经考虑是否赶上自媒体的热潮，让更多人了解到白龙拳馆以及背后的功夫文化。但市面上的功夫武术类自媒体只是把商业演出视频直接发表，并没有延续性。“很多同行都想着依托自媒体在线上找生意，而不是真正去宣传背后的文化”。市场价格因为许多鱼龙混杂的团队导致被拉低。“行价的拉低，也导致传统文化价值的拉低。这一点最不喜欢，所以一直没有踏上自媒体的第一步”，黄凤娟说。
在过往的功夫生涯中，黄凤娟感触最深的还是师父卖鱼强传授的“德”。她说，舞狮讲究“德”——当一个人越尊师重道，就代表越珍惜从师父身上学的东西。“我一直守在这个行业，我小时候学到的东西到现在教给徒弟的东西，都不会浪费，也不会丢弃。学了这个东西，就要一直传下去。 ”
如今，即将到来的龙年春节是黄凤娟和龙狮团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候。“一年之计在于春嘛”，她说。隆冬的佛山街头并没有如北方般凋敝的景象，和煦的春风拂面，生机依旧。当辞别旧岁的鼓点响起，龙的身影腾飞在街巷，就又是一个新的春天了。
